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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采油茶果,又闻茶油香

发布时间:2017-03-26 15:30 本文地址:http://www.qikan58.com/Info-detail-18060.html 来源:杨 宇 点击数:648

国庆长假,人们都忙着出游的时候,我也有一项活动,就是进山采摘油茶果。

一时的心血来潮。

我居住的小区后面有座轿顶山,山中有条水泥路直通气象雷达站,空气新鲜,鸟语花香,因而这路也就成了我健身的“爬山”路。来回多年的“爬山”,我发现山中不仅生长着山稔、山竹梨等野果,竟然还有油茶树!

国庆前的那天早上,我在“爬山”回程的路上,无意间看到路边一棵油茶树挂着几颗油茶果,好奇地走到树底下去瞅时,只见茂密的枝叶间累累地挂着许多的油茶果!

看着满树硕果,我怀想起当年下乡插队的那座小山村------

那座小山村名叫月塘村,在徐闻县龙塘镇的东南面。

那时候,处在红土山昂中的月塘村,村前村后长有许多油茶树林,据说有300多亩。我们3 位知青进村时是岁末年初,油茶果已摘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时正漫山遍野地开着一树树的白花,远望像白云棉絮一堆堆,近看似霜雪铺挂一处处。村里人告诉我们,说这些油茶树林是他们长辈在解放前栽下的,当初栽种时也许没有这么大面积,估计是这里的红土适合油茶生长,树苗种下成活后基本不用管理,只靠山林丰盛的雨水雾气便蓬勃生长,年年花开花谢、硕果累累;油茶果成熟后,果皮裂开黑籽落地成苗,便一年又一年地成就了一片片的油茶树林。刚进村的那几天,村里人把我们知青当贵客接待,拿出队里储存的茶油让我们品偿,茶油金黄澄亮,醇香甘润,慢品细偿中有一种山野的芬芳。看我们十分欣赏茶油,村里人告诉我们,说公社干部对他们说过这茶油可与西方人钟爱的橄榄油相媲美,营养价值极高,尤其对人的心血管保健非常有益。他们还告诉我们,榨了油后的茶油饼也是好东西,放在屋里长年累月不会坏,可以防蚊防虫,可以拿去水塘、沟渠洗水药鱼,可以煮水洗头,村里女人用茶油饼水冼头不但止痒杀蚤,还洗出了她们的青春和亮丽。

茶油花开又一年。期待中,我们等到了第二年秋未采摘油茶果的季节。

这时候,村里男女老少几乎都要进山采果,队里每天10多驾牛车来来回回拉果,几天后村谷场便堆起了几堆小山头一样的油茶果堆。采摘完果让果子暴晒几天后,接下来又几乎全村男女老少齐出动,都到谷场敲打油茶果:他们每人带一张小凳,坐在一块石块前,粪箕端来一小堆果子后便用一节木棒把果子一个个砸开,剥去果皮,取出中间黑色的三角形坚籽,聚满一粪箕后就端到谷场上去倒了晒。这阵子全村人围着谷场团团坐,“卟卟卟”之声此起彼伏,家长里短的欢声笑语不断,成了村里一道热闹、亮丽、芬芳的风景。

油茶籽晒干后就可以拿去“油河”榨油了。队里除了留下一小部分榨油供公用外,其余的都分给了社员,我也分到了10多斤,村里人对我说你这些油茶籽可以榨出4、5斤茶油和三个茶油饼了。

我以前听说农村有“油河”,但不知道“油河”是怎样榨油的?一天晚上,生产队长的女儿苏小酉约我和她一起到附近的下池村去榨油,这才见识了“油河”的庐山真面目:一间传统榨油的人工作坊而已!

那天晚上,前去榨油的人很多,我和苏小酉排队等了好长时间才轮到,先把油茶籽分几次倒进石臼,踩起架子杵把油茶籽杵碎,然后交给榨油师傅放到大火锅里去炒,炒熟了炒香了,榨油师傅就把油茶籽装进一个个用一种特别的树叶片子铺垫的竹圈里,拍实后再垫上树叶片子,稍为圈绑后一个个竖排着,装进一棵从树中间锯成两半、并在树身中间挖出一条大木槽的槽沟里,排满后扣上树槽的另一半,箍紧;树槽的一头楔着一条荔枝木做的方形木楔条,木楔条一头用铁圈箍着,屋梁上的铁链吊着一块用荔枝树头做的也是用铁圈箍着的方形木槌,两个榨油师傅一人一边抓着铁链荡起木槌,喊着号子一下又一下地撞击那条木楔条,香喷喷的金黄澄亮的茶油就在那头小河一样泊泊地流淌出来------榨油师傅不断加尖,一遍遍喊着号子奋力撞击木楔条,直到认为已经把油茶籽的油分挤压榨干了为止。

原来,那条泊泊流淌的金黄澄亮的树油槽,就是“油河”!

想不到的是,我和苏小酉到“油河”榨油的这天晚上,也成了我和她几十年来情感之河的源头,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情纠爱结》就是从这天晚上的榨油开篇的------

那时候,茶油对县城人来说是稀罕物,新打出来的几斤茶油我舍不得一个人吃,要留到春节带回城里与家里人分享。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队里出纳黄大能和苏小酉、王爱玉、谢凤姑、李堪生几个,赶驾牛车拉几大麻袋茶油籽到下池村去给生产队榨油。走前,他们几个说榨油回来后在我们知青屋杀腌鸡“做东道”,还说白斩鸡点沾新鲜茶油特别好吃,我听了来了兴趣便也合了9毛钱随了一份“东道”。这天晚上“油河”排队榨油的人不多,不到11点钟黄大能他们就回来了,回来忙了一阵后便端着几大碗茶油,几份匀分好了的白斩鸡,还有一大竹篮煮熟了的木莳、蕃薯到我们知青屋:新榨出来的茶油倒在白瓷碗里金黄澄亮,腌鸡又肥又白,木莳、蕃薯粉得裂开一道道口子热腾腾地冒着白气------真亏黄大能他们想得出来,这白斩鸡,这粉甜的木莳、蕃薯,点沾着新榨出来的茶油还真是风味独特好吃得很,让这一晚的“东道”成了我一生中难忘的一次宵夜,如今离开月塘村几十年了,想起来依然口齿留香!

往事的怀想和茶油的诱惑,让我在国庆假期“轿装打扮”,进山去采摘油茶果。

想不到的是,由于今年几次台风肆虐,除了路边那棵油茶树挂果较多外,其它的油茶树都不怎么挂果,零星挂了些果的也大都挂在高高的树梢让我够不着,深的沟壑和藤萝牵扯的地方我又去不了,只好每趟进山多少采摘一些便怏怏而归,先后几趟采回来的油茶果也就百来斤而已。但我对茶油的兴趣不减,像当年在月塘村那样搬张小凳坐在家门口,用赶面杖“卟卟卟”地敲打了一个上午,左邻右舍的人看了觉得稀奇,对我说干嘛这样费心费力,超市里头什么油没有啊?

我只是笑了笑。

当我端着满满一脸盆打出来的油茶籽上楼顶去晒的时候,心里问自已;国庆几天长假,我进山采摘回来的这些油茶籽,多少总能榨出一斤、两斤的茶油吧?

这样一想,我就看到了白瓷碗里那金黄澄亮的茶油,闻到了久违的山野芳香!

那可是岁月的长河里,曾经流淌的色彩和芬芳哟------


作者简介:

杨 宇:珠海作家协会会员,目前出版有《梦美家园》、《风起云飞》、《风花云月》长篇小说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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